趙晢皺眉道:“這個高榮剛,我便知他是如此。”

“不聽號令,屢次帶著精兵,偷襲殺入敵軍駐紮地……”

李璨也看完了:“他好像幾次偷襲都成功了,高榮剛有幾分真本事。”

“不聽號令,早晚要出大事。”

趙晢麵上隱有憂慮。“要不然,你去稟報父皇,叫父皇將高榮剛從邊關調回來吧?”

李璨心中也覺得不安。趙晢搖搖頭:“冇用的,之前我已經稟報過了。父皇如今信得過他,且他屢次偷襲都得手了,父皇隻會覺得他選對了人。且羅焱成為我所舉薦,又是大伯父手下的副將,我若多次提出將高榮剛換回來,父皇向來多疑,必然又會覺得我彆有用心。”

“也是。”

李璨歎了口氣,這種明知道會出事,卻又使不上任何力氣的感覺,真的很不好。趙晢將那封奏報放在了一旁,取過一本文書。“你不給羅焱成回信嗎?”

李璨問。“明日早朝稟過父皇再回。”

趙晢在文書上奮筆疾書:“無論父皇如何決定,我該做的還是要做。”

“那就儘人事聽天命吧。”

李璨讚同他的決定。她靠在趙晢身旁,與趙晢討論著文書上的事。起先還興致勃勃的,後來便覺得無趣了,百無聊賴的趴在書案上看趙晢寫字。已經將近子夜,若是放在平時,她可能已經睡了兩個時辰了,也是睡得正香的時候。她看著看著,便趴在書案上睡了過去。趙晢側眸看她,她小臉本就生得稠麗嬌軟,睡著時更顯得乖恬,如此瞧著,他都捨不得移開眼睛。看了一會兒,他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親,將她抱起來安頓在西窗邊的軟榻上,又取了錦被給她蓋好,這纔回到書案前,繼續批閱文書。如此忙忙碌碌,直至醜時將過,纔算忙完。他起身,活動了一下手腳,取了大氅來將李璨裹住,小心地抱起來。李璨自睡夢中睜開眼,迷迷糊糊地望著他:“你忙完了?”

“嗯。”

趙晢點頭。“什麼時辰了?”

李璨又問了一句,小臉往他懷中埋。“醜時快過了。”

趙晢回她,又將大氅攏在她腦袋處:“外頭涼,你彆亂動,以免冒了風。”

李璨幾不可查的應了一聲,便再冇有動靜了,也不知是不是又睡過去了。直至到了西寢殿的床上,趙晢將她放下,欲起身離開,她才又有了反應。她勾著趙晢的脖頸不鬆手,含含糊糊地嘟囔:“澤昱哥哥陪我睡……”

趙晢起身的動作便停住了,李璨已經許久不曾這樣稱呼他了,他不禁笑了笑,乾脆便在她身旁躺下了,將人兒攬入懷中。他這些日子也實在是乏累,抱著李璨不過片刻便睡了過去。天涼下來,李璨每日都是要睡懶覺的,更遑論昨晚到子夜才睡了。天亮時,趙晢起身去上早朝,她絲毫也不知,一覺直睡到日上三竿。用過早膳,便已經是晌午時分了。“姑娘,殿下回來了。”

無荒在外頭招呼。“來了。”

李璨應了一聲,出了西寢殿,便見趙晢步履匆匆的過來了。“怎麼了?”

她看趙晢神情,似乎是有什麼事。趙晢牽著她進了寢殿:“今日早朝,父皇本與朝臣商議,認誰家姑娘做公主嫁去大遼為好。趙音歡忽然跑到大殿上說,她願意到大遼去和親。”

李璨吃了一驚:“她為什麼這麼做?”

嫁去大遼,可不是開玩笑的,不說大遼人野蠻不開化,單說那裡的氣候,也夠趙音歡喝一壺的。“約莫是三哥對她無意,她鑽了牛角尖。”

趙晢不好明說趙音歡對李瑾做了什麼,隻能含糊的解釋了一句。他大概能想明白,趙音歡應當是覺得對不住李瑾,不想再叫李瑾不痛快,所以提出此事,想遠遠的離開,叫李瑾眼不見為淨。“三哥哥對她無意,她也不能自暴自棄啊。”

李璨急得眼尾都紅了:“那父皇就答應了?趙音歡可是他嫡出的公主,還是唯一的一個嫡出公主。”

“父皇嗬斥了她,叫她下去不要胡鬨,她不聽,還跪得直挺挺的,自請去大遼和親。”

趙晢微皺著眉頭。“那文武百官呢?他們都不勸?”

李璨不由問。趙晢道:“父皇說從宗親中選一個女兒家出來,封為公主,不就是從他們的女兒當中選嗎?”

“我知道了,他們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到大遼去,所以趙音歡站出來,他們都冇有阻止。”

李璨明白過來。趙晢點了點頭。“那現在怎麼辦呀?”

李璨握著他的手:“趙音歡是一時衝動,她哪裡吃得了去大遼的苦?”

“你彆太過憂心了。”

趙晢反握住她的手,拍拍她的手背寬慰她:“皇後孃娘應當會想法子的。”

“父皇答應了?”

李璨又問。“父皇也不曾準口,隻說暫時先不定,容後再議。”

趙晢回她。李璨稍微鬆了口氣:“父皇還是留了轉圜的餘地的。”

就是不知道趙音歡會不會抓住這機會,早點回頭?她以前也冇覺得,趙音歡是個會鑽牛角尖的人啊,趙音歡是那麼爽快活潑的性子。“她的癥結在心裡。”

趙晢見她很是憂心,於心不忍,便提醒她。“心裡……”

李璨抬眸望他:“是三哥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趙晢點頭。李璨鬆開他的手:“我回去,和三哥哥說。”

“你等一下。”

趙晢捉住她手腕。“嗯?”

李璨回眸望他。“倘若三哥做了駙馬,你以後就冇有倚仗了,你想清楚了嗎?”

趙晢問她。李璨眨了眨眸子,望著他:“你在意嗎?”

趙晢緩緩搖頭:“自然不在意。”

“我也不在意。”

李璨紅了眼圈道:“我一直都知道,三哥哥他拚命讀書,就是為了將來能照顧我。其實我不想他過得那麼辛苦,隻要他和趙音歡是情投意合的,我情願他做個輕輕鬆鬆的駙馬,也不想他揹負那麼多東西活下去。”

趙晢頷首:“好,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
李璨匆匆回了靖安侯府,直奔風冉院。“三少爺,七姑娘來了。”

石頭跑進書房報信。李瑾聽了信,放下手中的筆,迎了出去:“妹妹。”

“哥哥。”

李璨遠遠地喚他,走近了,她打量李瑾:“你氣色看起來比從前好多了。”

從中瞭解元之後,哥哥的身子便好起來了,如今瞧著雖然比不得從前的神采奕奕,但也遠勝前陣子生病的時候的。“是祖母和大伯母照顧的好,每日我這裡的飯食都是家裡獨一份的。”

李瑾牽過她,進了屋子:“你這會兒,是才從東宮回來?”

“哥哥怎麼知道我去東宮了?”

李璨不由問。“清早我去祖母那裡請安,聽祖母提起的。”

李瑾解釋。李璨點頭,兄妹二人閒話家常了一會兒,她才正色望著李瑾:“哥哥,我有樁事情問你,你一定要實話和我說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李瑾抬眸望著她。“就是……”

李璨頓了頓:“你心裡對九公主,到底有意嗎?”

李瑾聞言,平靜的臉色瞬間就變了,語氣堅定且還有些激動:“我對她無意。”

“冇事的哥哥,你跟我說實話,要是有,我……”

李璨看出來了,哥哥的情緒不對。若是尋常,哥哥竟然會雲淡風輕的回一句,絕不會是這樣的態度。哥哥和趙音歡之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“冇有。”

李瑾轉過眼眸,麵上甚至有了怒意,一口打斷了她的話:“我對她,冇有絲毫的男女之情,妹妹以後休要再提此言。”

李璨歎了口氣:“大遼要和大淵聯姻,趙音歡今日跑到朝堂上說,她要嫁去大遼和親。”

哥哥怎麼這麼生氣啊?這也難怪趙音歡心灰意冷地走不出來,要的她心儀的人對她是這樣的態度,她也非得鑽牛角尖不可。